“第二天够了。”九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我当年第一天就赶了。我师父说,赶尸这行,不怕你不会,就怕你不敢。”
“可是我不会摇铃啊。”
“铃铛是给活人听的,不是给死人听的。”九叔指了指那七具尸体,“他们听的是铜声。你手里的烟杆,敲一下,他们走一步。敲两下,停。敲三下,转弯。”
阿文低头看手里的铜烟杆。
“你试试。”九叔说。
阿文深吸一口气,走到尸体旁边。七具尸体并排躺着,盖着黑布,脸上的黄符在油灯下泛着黄光。
他举起烟杆,在棺材沿上敲了一下。
“当——”
清脆的铜声在义庄里回荡。
没有动静。
阿文又敲了一下。
“当——”
最前面那具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阿文的汗毛竖起来了。
第三下。
“当——”
七具尸体同时坐了起来。
阿如叫了一声,退到门外。
阿文腿在抖,但手没抖。他看着那七具坐起来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九叔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好。”九叔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筋,“今晚,就由你把他们送到下一站。”
“下一站在哪儿?”
“三十里外的二道河子。”九叔说,“那里有个义庄,接货的人在那儿等。”
三十里,大冬天的夜路,带着七具自己走路的尸体。
阿文咽了口唾沫。
“行。”他把铜烟杆攥紧,“管饭就行。”
九叔难得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