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笙笙掰着指头，条理清晰，把火药配方与整套工序从头细说，配比、细度、原料拌合次序、仓储禁忌的等等……
一众墨家子弟起先端坐案前，握着笔纸埋头誊写，越听神色越诧异。
不少人笔尖一顿，两两对视，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不过是硝石、硫磺、木炭三样随处可见的寻常物料，碾碎拌匀而已，工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谁能想到，就这几样平平无奇的东西，竟能炸得地陷坑塌、威势惊天？
一名年轻弟子压着声音小声嘀咕：“制法也太简单了……公主半个月就做出来了。我墨家工匠无数、器械齐备，照着方子，几日就能批量做成吧？”
话音刚落，旁边同门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闭嘴，可自己眼底也亮得厉害。
若是真能批量炼制出这等绝世利器，墨家地位，必将不同。
前排端坐的秦墨面色沉静，默然听着身后弟子的窃窃私语，心里却极为清醒，半点不敢轻敌。
旁人只看见浅显的配方，却看不懂这背后的天赋与把控。
道理谁都能记，方子谁都能抄，可从理论到成品，隔着无数次试错、微调、拿捏火候分寸。
早前造纸术配方公开，少府匠人全员照做，最后也只捣出一摊烂糊糊的废浆。
最后还是小公主亲自坐镇工坊，一点点调试参数，才造出可用的良纸。
想要复刻成果，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秦墨默默回想，自己六岁之时，尚在懵懂嬉戏，再看眼前小小公主，已经是手握改天换地的技艺。
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嬴笙笙滔滔不绝讲了半个时辰，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叫，揉了揉空空的小肚子，才想起来自己从睡醒到现在就一直没吃东西。
好饿啊！
秦墨极为识趣，当即起身拱手：“臣等尽数记下，不再打扰公主用膳。后续若有疑难，再来登门请教。”
“好！”嬴笙笙起身伸了个懒腰。
墨家众人迅速收好竹简，眼底皆是亢奋期待，迫不及待想赶回工坊试制改良。
一行人躬身告退，脚步声渐远。
橘子这才端着食盒入殿，将粟米粥、腌菜、蒸蛋摆上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