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大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刻刀顿在那里半天不动,那便是在想事情。
嬴政第一次注意到她这种“懂事”,是在第三日。
这日南郡送来一份急报,内容棘手,男人皱着眉看了许久,刻刀在竹简上刻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刻。
身旁的小丫头一声不吭,看着安静又乖巧。
当皇帝可真累啊。
特别还是华夏刚统一的始皇帝。
嬴笙笙见大父眉头紧锁,便放下炭条,歪着头凑过去看那卷竹简。竹简上的字密密麻麻,笔画繁复,弯弯绕绕的,像一堆纠缠在一起的树枝。
她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勉强认出了其中几个简单的字,比如水、雨、田,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完全看不懂。
这就是小篆啊。
嬴笙笙在心里叹了口气,现代人简体字写得飞起,繁体字勉强能认,可这秦朝的小篆简直是天书。
“大父。”
“嗯?”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嬴笙笙指着竹简,一脸天真好奇,“笙笙只认识几个字,好多都看不懂。”
嬴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忽然忍俊不禁,大秦的长公主,六岁了连一卷奏疏都读不全。
“笙笙看不懂?”
“笙笙。”嬴政开口。
“嗯?”
“大父给你找个教书先生,如何?”
嬴笙笙愣了一下。
教书先生?那不就是古代的私塾老师?
让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从头开始学小篆?
她心里其实想说:不用了,我认简体字就够了。但转念一想,在大秦混,不认小篆怎么行?连奏疏都看不懂,还怎么装逼?
“好呀,不过笙笙很聪明的,先生教一遍就会了!”
嬴政被她这副自信满满的小模样逗得又笑了,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说道:“等中秋过后,大父替你物色。”
“嗯!”嬴笙笙用力点头,然后又把话题拉回了那卷竹简,“大父,那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呀?你还没告诉笙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