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嬴笙笙轻轻叫了一声。
扶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手掌干燥而温暖。
“笙笙乖。”
便在此时,殿口忽然传来內侍声音:“小公主,陛下请您进去。”
扶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嬴笙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去吧,大父在等你。”
...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廊下的余晖。
嬴笙笙小步走进去,抬眼便瞧见御案后独坐的帝王,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愠怒与疲惫。
方才被摔落在地的竹简早已被收拾干净,御案规整如初,仿佛先前那场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只剩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紧绷气息,昭示着方才的波澜。
而在御案侧方的阴影里,立着一道身着青灰色宦官常服的身影,恰好落入嬴笙笙的视线里。
那人微微垂着头,身形清瘦,脊背弯得恰到好处,是极尽恭顺的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动不动,看着与殿内其他侍立的内侍并无二致。
可嬴笙笙只一眼,便认出了他。
赵高,并非寻常内侍,此刻任中车府令,近身伺候嬴政左右,手握些许实权。
嬴笙笙收回目光,小手轻轻攥了攥裙摆,没敢多打量,只迈着小碎步,乖乖朝着御案前走去。
心里却清楚,这个看似恭顺的宦官,远比殿外那些争执的朝臣,更要让人难以捉摸。
此时,帝王脸上的冷硬褪去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少了方才对朝臣的凌厉,多了几分对小孙女的柔和:“笙笙来了,过来。”
嬴笙笙乖乖地走过去,绕过御案前的空地,走到猛男人身侧。
嬴政伸手一捞,便将她抱上了膝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
嬴笙笙窝进那个宽厚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水香。
大父的怀抱很暖,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传到她耳朵里,像某种让人安心的鼓点。
她偷偷抬眼,目光越过嬴政的手臂,往御案侧方扫了一眼。
赵高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