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它后腿微微一曲,前蹄扬起,猛地从红木桌子上跃了出去。
跳到文玩字画的街上,掠过铺子的门楣,掠过文玩街的树梢,直直地飞上了京城暮色四合的天空。
店铺中的所有人冲了出去,整条文玩街的人都抬起了头。
贡院门口啃干粮的书生们抬起了头。
茶棚里正续水的老头抬起了头,手里的茶壶歪了,茶水浇了一桌子都没有察觉。
那只九色鹿在京城上空,踩着风,四蹄每一次落下,蹄下都绽开一朵五色祥云。
它从城西的文玩街飞起,沿着城中轴线缓缓向东,越过贡院的飞檐,越过城隍庙的钟楼,越过一片又一片黑压压的屋顶,最后停在皇宫正门的城楼之上,低头望了一眼那朱红的宫墙,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祥瑞!”
“此乃祥瑞啊!”
“祥瑞出世,盛世将起啊!”
文玩街上,不知谁扯着嗓子喊道。
铺子里,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店家,一屁股跌坐在长案后边的椅子上。他望着九色鹿离去的方向,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有眼无珠啊......”
......
一只九色鹿从纸上跃出,踏着五色祥云,飞过了京城的天空。
这个消息传到皇宫里的时候,御书房里正点着龙涎香。
一个老太监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话断断续续地禀报了上去。
当天夜里,一道密旨从宫门里递了出来。
旨意送到五城兵马司,送到京兆府,送到皇城司。
“找到那画鹿的青衫客,找到那头九色鹿。”
天亮之后,京城的每一条街上,都在传同一件事。
此后几天,纪风带着知白和老青牛继续在京城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