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靠在座椅上,目光还落在窗外。
“我妈……她是个孤儿。听别人说,她很小时候就被人丢在孤儿院门口了。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家里嫌弃她是女儿,就不要了。”
她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是孤儿院的老师给她起的。”
“她学习很好,”田小棠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后来考上了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当了一名老师。”
温叙白没有插话。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车速一直没有提起来,慢悠悠的在路上行驶。
“我妈说她以前日子过得很辛苦,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后来认识了我爸,他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我爸那时候家里条件也一般,但对她很好,供她读完了大学。我妈说,那时候她一个人漂泊了很久,终于有人愿意管她了,她就嫁了。”
田小棠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她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突然想问我妈妈?”
温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没什么,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家庭。”
田小棠看了他两秒,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其实我也没多少关于她的事可以说。她走的时候我还太小,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我爸讲的。”
“我爸说,我妈以前也很少提自己小时候的事,偶尔提几句,也都是很零碎的。她好像不太愿意讲那些。”
她顿了顿,“可能太苦了,不想再提了吧。”
温叙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你妈……她有没有提过,自己是哪一年被送到孤儿院的?”
“好像没有。我爸也没说过。”
她想了想,“不过我小时候看过她的身份证,生日那一栏写的是1月1日。我爸说孤儿院不知道她具体的出生日期,就随便写了一个。”
温叙白“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了。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芒。
田小棠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河面,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我记得蛮清楚的。”
“什么事?”
“我妈说过一次,说她小时候其实有人来找过她。有人到孤儿院去问,有没有一个被丢弃的女孩,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田小棠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
“她说那个人来的时候她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看了一眼。但她没有走过去,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人要找的。”
温叙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后来那个人走了,我妈说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她也没有去找过。她说既然人家把她丢了,就算后来想找回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
京市,某私立心脑医院的顶层VIP病房。
郑世勋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呼吸轻缓,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疲惫。
这几天京市天气降温,他旧疾复发,心口反复闷痛,只能入院静养。
郑匡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低头替父亲掖了掖被角。
“还疼得厉害么?”
郑世勋轻轻摇头。
“老毛病了,不碍事。”
监护仪滴滴轻响,衬得病房更显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