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一点怯。
“小棠姐姐,我好喜欢你画的兔子呀。好可爱的。”
是陆昱衍的女儿小月亮。
田小棠眉眼不自觉弯起,唇角漾开软乎乎的笑意,对着话筒柔声回复:
“小月亮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要乖乖睡觉哦。”
温叙白坐在旁边,听到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从期刊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又慢慢移开了。
紧接着,又一条语音。
是陆昱衍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无奈和歉意。
“不好意思田老师,小月亮又拿我手机来玩。打扰了,晚安。”
田小棠回了一条语音:“没事,晚安。”
消息发送完毕,她随手把手机搁在沙发软垫上,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拎起睡衣起身走向浴室。
客厅瞬间陷入安静,水流声从浴室方向断断续续飘来。
温叙白僵坐在原处,视线锁在茶几那部暗下去的手机上。
两声晚安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一句来自她,一句来自陆昱衍。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自己,不过是合作甲方的孩子偏爱她的画作,礼貌寒暄再正常不过。
可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不是不信任她。是那种……他没办法参与的感觉。
那个人有她的电话,能跟她聊一个小时的工作。
那个人打电话的时候,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笑。
那个人的女儿喜欢她的画,能发语音给她“姐姐我好喜欢你”。
还有那天办公室里,那个人看她的眼神……
他想起以前。
那时候她还没去陆昱衍的公司录课,她的世界只有画画和他一个人。
早上他出门,她会送到门口,踮起脚尖亲他,依依不舍的说“路上小心,等你回来哦”。
晚上他回来,门还没开,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她跑来迎接他,眼睛亮亮的,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妻子。
他还没换好鞋,她就会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蹭,撒娇道“今天怎么才回来,好想你”。
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她围着他转,是因为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她。
现在似乎不大一样了。
她有了新的圈子,新的朋友,新的工作。
她会在阳台上跟别的男人打一个小时的电话,会在饭桌上笑着回别人的语音,会在他说“煮饭等你”的时候,因为别人的事情晚回来一个多小时。
他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他知道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他就是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不是不信任她。是那种,他不再是她的唯一了的感觉。
她以前只有他。
现在她的世界变大了,他被挤到了一个角落。
他把期刊轻轻合上,放到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