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校长把手往桌上一拍,拔高了音量:“冯局!我就问一句,社会资金进公办学校,到底走不走市里的统筹审批?”
十一中校长冷着脸接话:“是啊!要是随便拉点赞助就能独吞,那我们每年熬大夜做的统筹规划就是个屁!全市教育的盘子还要不要端平了?”
周德海那个卡住的杯盖终于死命拧紧了。
他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声音挤出喉咙。
“这钱是人家定向援助!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只给十九中!不走局里账目,不占市里一分钱名额,你们要什么统筹?”
“嗤——”赵敬儒直接笑了。
他转头看向冯国栋,眼神冷了八度。
“冯局,真不是我们一中眼红。”
赵敬儒轻轻叩击桌面,“但三个亿砸给一个连大专都考不上几个的破落户,这算什么狗屁风向?盖恒温游泳馆?建千兆网络?给那群差生洗澡上网用吗?”
他身子前倾,压迫感极强:“这种事传出去,老百姓怎么看?回头省里问责下来,这个烂摊子,冯局你兜得住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杀气死死锁住了周德海。
周德海脖颈青筋暴起,刚想拍桌子。
“砰!”
背后的双开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
方既明右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懒洋洋地跨了进来。
左手提溜着一瓶二块钱的矿泉水,里面还剩半瓶水晃晃悠悠。
他连正眼都没给那帮呆若木鸡的校长,径直走到周德海旁边那个空位。
拿起桌上没人要的会议文件随手一拨,刺啦一声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啪。”
二块钱的矿泉水被重重磕在十几万的红木会议桌上,蹭出一道明晃晃的白印子。
方既明这才慢条斯理地撩起眼皮。
目光犹如刀锋,直接劈在赵敬儒那张装腔作势的脸上。
“来,我听听。对怎么花我拉来的钱,各位还有什么要放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