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扰。”
方既明靠在椅背上,用笔帽敲击着桌面。
“你跟我说说,昨天从学校走了之后干什么了。”
赵美兰停顿片刻后才开口。
“我从学校出来之后没直接回家,走到公交站那里坐着哭了好久。”
方既明安静地听着。
“旁边有个大姐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摇摇头,她就走了,我就一直坐在那里。”
赵美兰的声音带上明显的颤音。
“我坐了两个小时以后,想明白了一件事。”
“冰冰跳窗户那天晚上,摔在地上的声音我其实听到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竟是觉得她又不听话了。”
“昨天会面后,听见冰冰对我说的那些话……”
“方老师,我那一刻才知道你说得对。我真的病了。”
方既明闭上眼睛,手指停在笔帽上。
走廊上远远传来学生打闹的声音。
“然后呢。”
“然后我回家了。”
赵美兰把话往下说。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冰冰房间里的摄像头拆了,拆的时候手直哆嗦,螺丝刀滑了好几次差点戳到手。”
方既明捏紧了手里的笔帽。
“然后我去五金店买了一把普通门锁,把她卧室那个密码锁换掉了。”
“方老师,我装那个密码锁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她。昨天拆的时候才知道,那把锁是给她上的刑具。”
方既明停了五秒。
“赵阿姨,你做得很好。”
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我做得不好,我做了十七年的妈,连怎么跟自己闺女道歉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