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教务处,您面前那杯茶一口没喝就走了,我记着呢。”
方既明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这回换了个口味,少糖的,您尝尝。”
赵美兰盯着那个纸杯,手指抓着门把手的力道松了一点点。
门链后面的眼神从敌意变成了犹疑。
十秒。
二十秒。
门链哗啦一声被摘了下来。
赵美兰转身往客厅走,没招呼他进去,但门开着。
方既明把纸杯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跟了进去。
客厅不大,收拾得一尘不染。
茶几上的遥控器和杂志码得整整齐齐,沙发上的靠垫按颜色深浅排列,连垃圾桶都套了两层袋子。
方既明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注意到了沙发旁边那个空荡荡的相框架子,上面应该挂过全家福,钉子还在,相框没了。
赵美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双手攥着一团纸巾,没看他。
“你上次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好几天。”
她的声音很哑,哭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哑。
方既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急着接话。
赵美兰自己先开了口。
“狱卒,你说我是狱卒。”
她抬起头,两只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我生她的时候难产,在产房里躺了六个小时。”
她的手指绞着纸巾,指甲嵌进了纸巾里。
“她出来的时候脐带绕颈两圈,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就没了。”
“我从那天起就发过誓,这辈子不会让她受一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