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言把头偏向窗外,看着操场上被夕阳拉长的篮球架影子。
“既然答应了要教,就不能糊弄,他们虽然基础差,但不代表脑子笨。”
方既明转着手里的红笔,笔杆在指尖翻飞。
“你这哪是教书,你这是准备给他们的大脑系统做个全面重装啊。”
他把方案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温如言的侧脸。
“说实话,我以为你会拿一套通用的卷子来敷衍我。”
温如言转过头,迎上方既明的视线,目光平得能拿来画直线。
“方既明,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老师都跟孙耀祖一样,只看成绩不看人。”
方既明耸了耸肩,没否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头顶那台老旧的排气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温如言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风衣的袖口。
“我高中那会儿,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女。”
方既明转笔的手停住了,看着她。
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连教案都要用直尺画线的女老师,和问题少女联系在一起。
温如言的声音放得很轻。
“那时候我爸妈天天吵架,家里砸得连个完整的碗都找不出来,我就逃课,去网吧,跟一帮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
“所有老师都放弃我了,觉得我是一摊烂泥。”
方既明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也没有调侃。
“后来我们班换了个语文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
温如言眼眶微微泛红,嗓音有点发抖。
“她没骂过我,也没叫过家长,只是每天放学后把我留在教室,给我念一段书。”
“念完就让我走,什么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