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样才能把那最后两只引出来？
时织织急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电光火石之间，沈厌和刘云冀身上那些被撕咬的伤口猛地闪入脑海。
血腥味，它们是被血腥味引出来的。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对准耳后那片已经成型的耳鳍，狠狠划过，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耳廓淌下，滴在纯白色的背心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殷红。
她高举右手，像是在向整片黑暗宣示自己的存在，声音清亮而决绝，“来啊，看这里！”
少女的鲜血红得近乎艳丽，沿着白皙的手掌蜿蜒而下，在昏暗的光线中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诡谲美感。
那股独特的幽香在腐臭弥漫的空气中格外鲜明，几乎是她举起手的一瞬间，全场怪物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黑暗中蛰伏的那两道身影也动了动。
旁边的同伴却忽然按住了它，“你疯了？她身上有信息素，她是那位的人鱼配偶。”
事实上，时织织本该是它们心中最完美的食物，漂亮的模样，细嫩的肉质，还有那股从皮肤底下渗透出来的淡淡幽香。
前提是，如果没有那一层信息素的话。
那条雄性人鱼的气息遍布她的全身，浓烈而强势，像是在昭告整片深海，这是他的配偶，谁碰谁死。
而她身上不断加深的异化痕迹无一不表明，她正在被转化，即将成为新的人鱼，海洋真正的主宰。
所以，哪怕时织织再诱人，这些怪物也不敢染指分毫。
可偏偏，时织织主动弄伤了自己，新鲜的人鱼之血暴露在空气中，那股独一无二的异香几乎让在场所有怪物都陷入了某种原始的疯狂。
人鱼是海洋的主宰，但也正因为如此，人鱼的力量是所有生物都梦寐以求的，那种渴望是致命的，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贪婪，值得不惜一切代价去赌。
心动的怪物浑浊的眼球里映着那一抹鲜红，“那就趁她还没有完全转化之前，将她撕碎分食，你我都清楚，她不过是一条新生的幼崽。当初我们仅仅只是弄到了一点人鱼的血液，就能从中研发出抗体，支撑整个深海公司的运转。那如果吃掉一整条人鱼呢？”
它的声音里染上了一层近乎狂热的颤抖，“我们会彻底免疫病毒，不再被异化折磨，不再需要定期吞噬那些肮脏的饲养员来维持理智，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黑暗中最后剩下的那只怪物沉默了片刻，它曾和面前这位老伙计一同坐在深海公司最高层的董事会议桌旁，一同接受那场失败的人体实验，一同变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董事会二十余人，如今只剩下它们两个还保有完整的意识和记忆。
它的声音终于响起，“你说得对，老伙计，此刻不拼，恐怕再也没有能吃到人鱼的机会了。”
就在它们从阴影中站起身的同一时刻，整个A层的空气开始变化，水汽浓度急剧攀升，本就潮湿阴冷的空气更是黏重。
所有人能感觉到，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