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上过学的时织织,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把万千学子都经历过的煎熬,她从未感觉到半个小时竟是如此漫长。
尽管她什么都不会,可她也不能提前交卷离开,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让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羞愧,对自己无知的羞愧。
原来没有被人鱼干扰的题目是这样的,她盯着试卷上那些让她头脑空白的题目,终于真切地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玩家明知饲养区危险,却还是风雨无阻地按时按点去。
从前她只是从玩家们焦虑的态度和狼狈的表情中推断一二,现在的她可是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那种被考题支配的恐惧。每一个问题都在逼问着你完全不了解的领域,而你唯一能获取答案的途径,就是冒着被感染、被攻击的风险,日复一日地去接触那些怪物。
幸好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不合格,倘若要求是合格,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少女悠哉的模样在一群埋头苦写的考生中间格外扎眼,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安保队队长就是被这道风景绊住的人之一。
按他的级别,完全没必要来守着一群注定要被淘汰的饲养员考核,可就在递交执勤名单的时候,他脑中忽然闪过一张清丽的脸,鬼使神差之下,在名单末尾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事后他也曾懊恼,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既然名单已经递上去无法修改,那就规规矩矩办完差事,然后离开,不要再生事端。
来之前想得好好的,可真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他还是心跳漏了一拍,端枪的手都差点没稳住。
他强行把视线移开,可不知什么时候,视线又不争气地挪了回来。
她似乎并不打算作答,手撑着头,咬着铅笔尾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无意间瞥到他这边时,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在纸上划拉几笔。
那演技拙劣而生疏,看得他险些笑出声来。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便不自觉地滑落,少女藏在防护服下的身姿纤细而挺拔,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细嫩的脖颈。侧脸的轮廓柔和,脸颊微微鼓起,带着一点尚未褪尽的婴儿肥,可爱得紧。
他正看得入神,视线再往上移,忽然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朝他扎过来。
队长顿了顿,偏头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和那道目光的气场完全不符的小胖子。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侧过头,一错不错地盯着队长的方向,威胁之意尽显。
啊,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那天拦下他们的时候,这个小胖子就挂在女孩身上,姿态亲昵而自然。
那个小胖子也没有在写题目,和他一样,注意力全都系在那个女孩身上。
队长又扫了一圈房间,不远处还有一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也是同样的状态,紧张地东张西望,时不时交换眼神,却迟迟没有在试卷上落笔。
多年的职业经验让队长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可他却迟迟没有向上报告。他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站姿,将枪稳稳端在胸前,静静等待考核结束。
这次考核提前交卷的人极少,所有人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试图把那张答卷填满,盼着考官能看在自己多写几个字的份上网开一面。
经理收齐试卷后,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等待宣判的死寂,玩家们屏着呼吸,盯着经理手中那张薄薄的名单。
经理的目光扫过名单,开口宣判,“林玥、余瑞、刘云冀、周忠、苏糖、曹冬梅、吕川,以上七位考核不合格,带走。”
沈厌、苏糖和余瑞几乎同时转过头,不解地看向时织织,吕川是沈厌的化名,除此之外余瑞和苏糖都榜上有名,唯独少了时织织。
时织织同样不解,她明明交了白卷,怎么可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