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曹清荻的医学研究所。
说是研究所,其实就是一个改装过的旧洋行仓库。门口挂着块木头牌子,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公济医药实验室"六个字。
陈子钧下车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也太寒碜了。"他皱了皱眉。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实验室里堆满了瓶瓶罐罐,几台破旧的显微镜摆在歪歪斜斜的木桌上,角落里还漏着水,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曹清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实验服,正蹲在地上用酒精灯加热一个试管。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太专注了,连陈子钧走到身后都没发觉。
直到陈子钧故意咳了一声。
"小陈……陈长官?!"曹清荻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试管架。
她赶紧稳住实验器皿,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药渍,又下意识地把散落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还不得把这地方打扫三遍?"陈子钧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给你批了十万英镑,你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曹清荻的脸微微一红。
"我……大部分钱都花在药品原材料和从美国订购的仪器上了。仪器还在海上呢,说是走苏伊士运河要四十多天。这间房子是临时租的,便宜。"
"便宜?"陈子钧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漏水点,"便宜到漏雨?"
曹清荻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
"也不是……就是下雨天会有一点点……"
陈子钧深吸一口气。
得了。
他转身坐到实验室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先看看这个。"
曹清荻疑惑地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的技术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