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十几个东瀛特高课精锐,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堆根本拼凑不出人形的碎肉,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那个刀疤脸首领更是被打成了马蜂窝,死不瞑目地倒在泥水里,眼中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躲在木箱后的蝮蛇,死死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虽然没被打中,但那种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同类在眼前被瞬间绞碎成肉泥的恐怖场景,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作为顶尖特工的心理防线。
“陈家军……是陈家军的军情局行动处!”
蝮蛇的牙齿在打颤。除了财大气粗、武德充沛的陈子钧,整个远东绝对找不出第二支能奢侈到给上百名情报部门的行动人员全部配备昂贵德式冲锋枪的势力!
他知道自己完了。东瀛人死了,下一个被绞肉机碾碎的,就是他自己。
然而。
枪声却突然停了。
除了雨水拍打铁皮屋顶的声音,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蝮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木箱的缝隙看去。
他惊愕地发现,原本包围了整个仓库的火网,在仓库后门的方向,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火力空白区。那里停着一辆早已熄火的福特卡车,正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缺口?!”
蝮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一名专业的特工,他本能地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强烈的求生欲,以及怀里那份关乎南方海军命运的图纸,让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图纸必须送出去!
“啊——!”
蝮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爆发出这辈子最恐怖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木箱后窜出,拼命地向着那个火力缺口狂奔!
“砰!砰!”
几发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其中一发甚至打穿了他的大腿,带起一溜血花。
但蝮蛇根本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仓库后门,一头扎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法租界弄堂里。
“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蝮蛇拖着流血的断腿,在黑夜中跌跌撞撞地狂奔。他满脸都是泥水和冷汗,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陈子钧的军情局行动处也不过如此!老子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图纸给带出来了!”
“只要我上了那艘南下的黑船,只要图纸交到校长手里,我就是党国的最大功臣!”
这位南方王牌特工,在强烈的肾上腺素刺激下,产生了一种自己凭借超强个人能力完成不可能任务的巨大成就感。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起回到广州后,被常校长亲自授勋、加官进爵的光辉画面。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猎人故意放跑的携带病毒的野猪,正欢天喜地地朝着自己的老巢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