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这声音极轻,不带任何威压。就像是一个抽了一辈子旱烟的老头,蹲在灶台前漫不经心地清了清嗓子。
但就是这一声。
姜糯头顶那片昏暗、死寂、被枯根统治了几万年的天外天穹顶,轰然炸裂!
不是缓慢的撕裂,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铁钳当空捏爆的劣质瓷碗。亿万吨的空间碎片如瀑布般倒卷。一道大到根本无法用视线丈量的虚影,硬生生从那道裂缝里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手。
一只布满老茧、指甲缝里甚至还带着泥巴的巨手。
这只手什么法诀都没捏,只是像拍打衣服上的灰尘一样,在天外天的外围轻轻一抹。
“噗——”
上一秒还在疯狂冲击大本营、数量多到让整个杂役峰绝望的枯骨军团,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在巨手之下化作漫天白灰。连它们骨缝里燃烧的黑色枯焰,都被这股气息直接碾成了虚无!
神魔降临!长生村的老怪物们,撕开禁区,来接自家在外打工的崽了!
整个世界树在这一刻剧烈战栗。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盘踞在树心的枯根。
“叽——!!!”
枯根爆发出了一声刺穿灵魂的尖锐爆鸣。这不是狂妄的示威,这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极度恐惧!它认出了这股气息。它知道来的是什么存在——那是连旧纪元天道都不敢招惹、早该避世不出的创世神魔!
它那原本张牙舞爪、正准备把世界树勒死的千万根气根,在巨手虚影出现的瞬间,就像是被踩住七寸的毒蛇,陷入了极其僵硬的法则痉挛。
大硬直。
在绝对的维度碾压面前,这只窃取了世界几万年本源的超级寄生虫,连逃跑的指令都发不出来。它本能地想要把暴露在外的本体缩回树心深处,但那股从穹顶罩下来的气息,就像几万根铁钉,把它的烂肉死死钉在了原地!
天塌了。地陷了。最大的靠山下场了。
换做任何人,此刻都会跪伏在地,或者停下动作等待大能的收割。
但姜糯没有。
她连头都没抬。
“拆迁也没你们这么急的!树要被震塌了!”
姜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借着这恐怖的震荡,双腿猛地一蹬。
她不管外面降临的是谁,哪怕是长生村的村长亲自把天捅了个窟窿,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们来收拾外面的烂摊子,而她的活儿,在树里头。
“咔嚓!”
姜糯一脚踩在一条正在疯狂痉挛的旧商盟封印管道上。管道因为枯根的硬直而失去了防御力,被她一脚踩得凹陷断裂。
借着这股反冲力,姜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进了枯根被强行切开的瘤体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