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死魂跟着一起哭嚎,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向姜糯,试图用无尽的道德指责和罪恶感,把她的精神彻底压垮。
如果是普通修士,光是面对这种因果层面的万魂索命,道心早就碎了。但姜糯连脚步都没停。她看着面前这群张牙舞爪的宿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吵死了。”姜糯冷着脸,直接抡起手里的开天锄,对着挡在正前方的枯无相那张大脸,狠狠一锄头劈了下去!“哧——”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开天锄锋利的刃口直接从枯无相的脸上穿了过去,就像是砍中了一团并不存在的雾气。
姜糯手腕一转,稳住重力,眼睛微微眯起。假的。不仅是枯无相,旁边叫嚣得最欢的阎照渴和丘无田,也是假的。他们看似气焰滔天,实际上根本不敢靠近姜糯周身三尺之内!
因为姜糯身上那一股纯粹到极点的生命本源,以及来自长生村的禁区气息,是这些被拼凑出来的腐败残渣天然的克星。它们只能站在安全距离外,靠着制造幻象和噪音来恶心人。
局势,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枯根在拖延时间。
“拿一群死人来吓唬我?”姜糯收回锄头,用指腹蹭了蹭铁锈,眼神里充满了看乡下二流子耍猴的鄙夷。
她抬起头,指着半空中的枯无相,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活着的时候,你们这帮废物连我一锄头都接不住。怎么,死了变成灰了,反而觉得自己能拦路了?”死魂们的咆哮声猛地一滞。
“说我杀人?说我暴行?”姜糯冷笑了一声,踏着黑色的灰烬大步向前逼近,“你们糟蹋水、污染土、断人活路,我拿你们当肥料,那叫废物利用!
我种地,从来不留会咬人的杂草。我只恨当初没在你们死的时候,多碾上两脚,让你们连渣都剩不下!”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的最深处,一字一顿地拆穿了枯根的把戏:“别演了。这群假货连骂人的词,都是跟你学的吧?张九斗,你就这点出息?”
这种朴素到极致的、毫不内耗的逻辑,直接击穿了枯根精心编织的道德陷阱。火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被看穿了。
“轰!”所有死魂在瞬间化为乌有,幻象被撤得干干净净。枯根根本不在乎这些幻象被戳穿,它要的,只是姜糯刚才挥空那一锄头、以及停下来骂人的这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你懂什么——!”枯根那不辨男女、如同两块干树皮摩擦的嘶哑声音,终于在世界树的心脏之下炸响。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姜糯眼前那面由世界树年轮叠压成的半透明墙壁,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咔咔咔……”
枯根那庞大的核心根系,在这一刻彻底撕破了伪装。它放弃了对外部军团的操控,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收缩回来,化作无数根尖锐得如同黑色钢针般的气根,狠狠扎进了世界树最核心的金色髓丝之中!它在强制嫁接!
这就是枯根刚才拖延时间的真正目的。
它趁着姜糯被死魂吸引注意力的空当,把自己的命脉,强行和世界树的命脉缠在了一起。
暗红色的腐败浆液,顺着那些黑色的气根,疯狂地往世界树的髓丝里倒灌。
金色的年轮墙壁上,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开始急速蔓延,整棵树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人类肺部被刺穿的痛苦呜咽。
“来啊!你不是能翻土吗!”枯根那庞大的瘤体在黑暗中疯狂地扭动着,它把那只装满了旧血的蛀虫死死护在最中央,用一种极其无赖又残忍的姿态,对着姜糯叫嚣:“你挖!你一锄头挖下来,先断的,是这棵树的根!它现在跟我连在一起,我的痛就是它的痛,我的死就是它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