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太像了。这绝对是一双常年下地干农活的手。
这双手正温柔地贴在世界树的树皮上。一股和姜糯一模一样的、纯净的生命本源,正顺着手掌流进树干里。
这人在救树。
姜糯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的画面猛地一闪。
天全黑了。
那双温柔的手,此刻正死死握着一把锄头。
一把完好无缺的、没有一丝铁锈的开天锄。
“砰!”
那人抡起开天锄,不是去刨土,而是狠狠一锄头,劈开了世界树最粗壮的一根主脉!
绿色的树血喷涌而出,溅了那人一身。
那双手在发抖。
绝望、恐惧、悔恨的情绪,像冰冷的海水一样,透过幻象直接灌进姜糯的胸腔,试图把她溺毙。
“看到了吗?”
一个极其宏大、疲惫的声音,在姜糯的脑海深处响起。那是枯根的声音,但此刻没有暴戾,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惑感。
“它病了。病得没救了。”
“我试过所有的办法。我给它浇水,我给它松土。没用的。”
“既然它都要死了,我为什么不能拿走它剩下的东西?我只是……不想陪它一起死。”
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试图将那股“放弃吧”的绝望,死死刻进姜糯的骨髓里。
枯根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前世。
它企图让姜糯相信,连曾经的“园丁”都放弃了,你一个半路出家的村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姜糯站在幻象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似乎被这股绝望压垮了。
枯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窃喜,它正准备进一步瓦解她的心智。
可就在这时,姜糯做了一个完全出乎它意料的动作。
她没有抱头痛哭,也没有扔下锄头。她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蹲了下来。
她凑近了那棵被劈开的世界树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