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象的角落里,在厚厚的树皮下方,藏着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眼”。
那个虫眼周围的木质已经彻底坏死,散发着比灰雪更浓烈的腐臭。
画面里的那双手,握着开天锄,在虫眼上方悬停了很久。那双手一直在发抖,却始终没敢挖下去。
他不敢碰那个虫眼。他怕自己也被感染。
所以,他选择了直接劈断这根主脉,甚至抽干主脉的生机,好让自己活下去。
姜糯盯着那个黑色虫眼看了足足三息,忽然站起身。
她伸出手,在幻象里摸了摸那块被劈断的树皮。
触感冰凉。不仅凉,还有一股被烈火焚烧过的焦糊味。
姜糯拍了拍手上的虚灰,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被蛊惑的迷茫,只有一种看着村头地痞的极度嫌弃。
“扯什么淡呢?”姜糯开了口,声音干脆利落。
脑海里的蛊惑声猛地一滞。
“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姜糯指着那个黑色虫眼,冷笑了一声,“你那叫救树?你连个虫眼都不敢刨,怕脏了你的手,怕虫子咬了你。”
“你就是个懦夫。”
姜糯毫不留情地撕下了枯根用来伪装的那层“苦情”外衣。
“你怕死,就杀了这棵树想自己活?”
她拎起手里的生锈锄头,在地上磕了磕泥。
“可你这不也没活成么。变成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鬼样子,还搁这儿给我装什么大瓣蒜!”
这几句极其土味的判词,就像几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枯根的脸面上。
它费尽心机营造的悲情共鸣,被姜糯用最朴素的老农生死观,当场踩了个粉碎。
幻象瞬间崩塌。
“闭嘴——”
枯根彻底破防了。
那股原本还算“温柔”的蛊惑感,瞬间化作了极其尖锐的暴风。
漫天的灰雪停止了飘落。所有的灰白粉尘在半空中凝结,化成成千上万根肉眼看不见的尖刺,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声,直接扎向姜糯的识海!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纯粹的精神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