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安静。
百万修士，哪怕是那些经历过修真界无数尸山血海的老怪，此刻脊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被打死，大不了身死道消，名字还在。
但被那玩意碰一下，连“你曾经存在过”这件事，都会被整个世界抹得一干二净。你认识的人会忘了你，你的账单会归零，你就像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这比死亡本身，恐怖一万倍。
姜糯走到那块褪色的土地旁，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捏起一撮变成灰色的土。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更没有半点活性。这土在她手里就跟普通的沙子一样，连息壤那强悍的改良能力，都在这种“抹除”法则面前失去了作用。
她抬头看向钱不空：“账本上，少了几笔？”
钱不空哆嗦着手，翻开那本从不离身的金线账本，声音发飘：“两排……两排货架的库存记录，凭空消失了。我不仅想不起来货是什么，我连是谁交的货、花了多少钱买的，全忘了。”
连杂役峰最严密的因果账本，都被抹出了漏洞！
姜糯拍掉手上的灰沙，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堡垒。
刚刚还在为了一块地争吵的劳工，刚刚还在满怀希望搭鸡窝的修士，此刻全都死死攥着手里的工具，眼神里满是对“被遗忘”的恐惧。
但这恐惧没有让他们溃逃，反而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姜糯靠拢。因为在这个能抹除概念的末世里，只有站在这位扛着锄头的老板身后，他们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姜糯转过头，看向遥远而黑暗的地平线。
那是五头巨兽来时的方向。
她知道，那地底深处的真正主人，对这次试探的结果一定很满意。
枯根不仅摸清了她的防御底线，还成功把比物理伤害更致命的武器，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这丑东西，确实长脑子了。”姜糯紧了紧手里的锄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硬与认真。
她转过身，看着全场发懵的人，目光坚决。
“得在更多人被它‘抹’掉之前，找到它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