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空的算盘珠子差点被他抠下来。“一毛钱都没有？这他娘的一百多万大军，连个穷鬼都不如？！”
“你跟死人要钱，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玄裁冷冷回击。
“亏了。这波血亏。”一辆轮椅从账房里推了出来。裴九算左肩还渗着血，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他盯着满地毫无价值的骨灰，叹了口气。“老钱，刚才旋耕刀全功率运转一炷香，烧了多少备用灵石？”
钱不空的脸瞬间比外面的死土还要灰白。“两千八百块极品灵石……净亏！！”钱不空捶着胸口嚎丧，“这连肥料都做不成！白打了！”
就在账房三人组痛心疾首的时候。
姜糯站在堡垒最前方的撞角上，冷风吹得她的粗布衣摆猎猎作响。大黄蹲在她脚边，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那些骨头渣子一点肉味都没有，它连张嘴吞的兴趣都欠奉。
姜糯没有看那些被粉碎的军团。她眯着眼睛，盯着极远处还在不断涌出枯骨的地平线。
军团还在送死。没有绕背，没有挖地道，没有试探。就是最耿直的直线冲锋。
“汪？”大黄歪了下头，像是在问她要不要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不去。”姜糯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太对劲。它们送死送得太干脆了。”大黄不解地挠了挠耳朵。
姜糯盯着旋耕刀绞杀的接触面。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这些枯骨就算没有灵智，哪怕只是几百万头猪，也知道稍微躲一下刀刃。但它们偏偏硬生生地往刀口最锋利的地方撞，往装甲最厚的地方撞。
没人察觉到。就在军团成片覆没的同一时刻。堡垒下方。
那些被碾碎的、毫无灵力波动的灰黑粉尘中，有一部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颗粒，并没有随风飘散。它们顺着履带的缝隙、顺着旋耕刀的轴承，轻轻附着在了冰冷的金属表面。极度隐秘的微弱感应，正在向深渊地底传递。
旋耕刀转速：满载。刃口抗压强度：极高。堡垒右舷侧板：结构完整。底盘装甲：无明显破绽。履带传动轴后方第三个齿轮处……灵力护盾存在极小盲区。
那潜伏在极深地底的庞大黑根，毫不吝惜这一百多万杂兵的消耗。对它来说，这连掉根头发都算不上。它没有愤怒，也没有因为军团的失败而派出增援。
它只是用这百万杂兵的粉碎，换取了这台铁疙瘩最精确的物理防御数据。
“砰！”最后一头高大的骨兽，在顾榫拉下操纵杆的瞬间，被卷入刀阵，彻底化为齑粉。漫天黑沙落定。荒原重归死寂。
“赢了！”“杂役峰无敌！”百万劳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刚才压在头顶的死神阴影，被这简单粗暴的机械绞杀冲刷得干干净净。老马把镰刀别回腰带，意气风发地冲着远方吐了口唾沫：“就这？老子还以为天外天的怪多难打！”
姜糯站在撞角上，听着背后的欢呼，却始终没有笑。
她蹲下来，伸出手，在已经停止转动的旋耕刀刀面上抹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黑色粉末。
风一吹。那些粉末并没有像正常的灰尘那样四下飞散，而是丝丝缕缕地、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下坠轨迹，直接钻进了下方干裂的地缝里。就像是被什么地底的活物，强行吸走了一样。
姜糯看着空荡荡的指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别叫唤了。”姜糯站起身，把手里的开天锄往铁甲板上重重一顿。
欢呼声瞬间停住。
她看向堡垒下方那片刚刚被骨灰铺满的废土，声音像冻结的冰面一样硬：“不对劲。”
她抬起锄头，指了指刚才粉尘钻进去的地缝。“这帮没脑子的丑东西，是来摸咱们底的。”姜糯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一波，可能没这么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