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轻的“杀”字。
没有灵气激荡。没有杀意锁定。
这声音就像一滴墨水落进干涸的池塘,瞬间在一百四十二万名修士的识海中化开。
林断水动了。
他那双布满灰色雾气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荒芜。他缓缓弯腰,捡起那把刚才切开自己脚背的断铁锹。
没有转身。没有摆出任何剑修起手式。
他只是手臂僵硬地往旁边一抡。
“噗嗤。”
生锈的铁锹边缘,狠狠劈进了旁边刀疤散修的脖颈。
黑红色的血瞬间飙射出来,喷了林断水一脸。
林断水没躲。
被砍中脖子的刀疤散修也没叫。
刀疤散修歪着脑袋,铁锹还卡在骨缝里。他连拔出铁锹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干笑。
“好。”
刀疤散修伸出双手,十指如钩,直挺挺地插向林断水的双眼。
“噗。”
眼珠破裂。
两人齐齐倒在水渠的烂泥里,像两条在干旱中濒死的野狗,互相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
没有法术轰鸣。
没有飞剑穿梭。
最顶级的绝望,剥夺了他们调动灵力的本能。现在的他们,只是最原始的血肉之躯。
五号田。
李千山不再扯头发了。
这位天岚宗的元婴大圆满太上长老,跪在黑土地上,双手捧起一块刚刚敲碎的尖锐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