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吐出的火球,光芒被强行压暗了一半。
半空中的那道虚影,提着枯愿灯,灰色的光晕像是一把无形的伞,遮住了整个劳工营的天空。
“你们以为签了契约就能活?”
柳断灯的声音响了。
这声音没有通过任何扩音法阵。它轻飘飘的,却直接无视了物理距离,在下方一百四十二万名修士的神魂深处同时炸开。
带着极致的空洞与蛊惑。
三号田里。
林断水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泛着灰白雾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灯笼。
“五百年。”柳断灯轻轻晃动灯笼,声音如泣如诉,“一百八万两千五百天。每一天,你们都要在这烂泥里打滚。”
“挖沟,翻土,除草。”
“然后呢?”
“换一口他们吃剩下的泔水。吊着你们这条残命。”
“曾经呼风唤雨的仙人,如今连个凡人农夫都不如。”
柳断灯居高临下,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悲悯。
“这叫活吗?”
“不。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牲口。”
声字字诛心。
这根本不是法术攻击,这是从根源上摧毁一个人的社会价值与生存逻辑。高维级别的精神洗脑。
林断水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满是烂泥的双手。左脚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毫不在乎。
对啊。
我是牲口吗?
我可是剑修。宁折不弯的剑修。
现在我竟然为了一口粥,给几个练气期的记名弟子当长工。
不仅当长工,我还按了血手印。卖了五百年的命。
修仙修到这个份上,活着简直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