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东西!”旁边的刀疤散修撞了他一下,“你找死啊!不挖完今天没饭……”
刀疤散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里举着一块刚敲碎的土坷垃,手停在半空。
他的眼白也开始泛灰。
刀疤散修看了看手里的泥巴,又看了看远处的粥桶。
“饭……”刀疤散修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轻笑,“吃饱了又怎么样。明天还要拉磨。”
他手指一松。泥巴掉在水里。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水渠里。任由散发着腥臭味的泥水没过大腿。
林断水没看他,只是转过身,拖着那只被切破的脚,一步一步走向田垄。他走到一块坚硬的顽石旁,坐了下去。
双手耷拉在两边。像一具刚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
这种死寂,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五号田。
天岚宗太上长老李千山,扔掉了锄头。
他没有坐下。他直挺挺地跪在刚刚翻好的黑土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浑身发抖。
“五百年……”
李千山从指缝里漏出破碎的哭声。
“老夫熬不到头了。道统没了。剑没了。尊严也没了。”
他用力揪住自己的白头发,一把一把地往下扯。连着头皮扯下来。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完全察觉不到痛。
“不如死了干净。死了就不用挖了。死了就不用饿了。”
李千山嚎啕大哭。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显得极其突兀。
但很快,这声音就不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