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空正拿着一把用妖兽筋做的卷尺,蹲在地上量尺寸。
“钱师兄。”姜糯指着侧面的一大片洼地,“这边地势偏低了。刚才那根测试酸碱度的人肉标杆我看了,土质偏酸,加上地势低,容易沤根。”
钱不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排水沟得挖。”他头也不抬,“按照杂役峰的标准,主沟得挖三丈深,宽五丈。还得用青石板铺底。”
“行。”
姜糯点头,又指向更远处的那个光秃秃的山包。
“那边推平。建个大猪圈。”
她捏了捏手里的稻秆:“这些万年灵稻的秸秆,灵气太冲,直接埋地里烧根。拉过去发酵一下,做成猪饲料刚刚好。回头让大师兄去万兽山脉多抓几头长毛野猪回来。”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荒原上,这番话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修士的耳朵里。
青云宗的长老浑身发抖。
散修联盟的几个盟主更是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用万年灵稻的秸秆去喂猪。
而他们这群曾经呼风唤雨的修士,连闻一口稻香都觉得奢侈。
耻辱。极度的不平等感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但没人敢说话。
那个被踩进土里的人肉标杆,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黑血。那是天道级别的使者,下场也不过是当个测土仪。
可是,饥饿是会吃掉理智的。
在人群的右侧边缘,十几个没有门派约束的散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距离很近。
那片稻田的边缘,离他们只有不到一百丈。
姜糯背对着他们,正在跟钱不空讨论猪圈的占地面积。
大黄趴在翻土车顶上。
它打了个哈欠,张开那张能吞天噬地的嘴,直接对着远处的修士大军流下了口水。
“汪。”
声音在空气中震荡。
修士大军里,不少人的本命灵兽直接吓得尿了失禁,瘫软在地。
姜糯瞪了大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