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层下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身体被强制压缩、格式化的过程。
他体内的毒脉正在被息壤疯狂抽干、分解。那些试图污染大地的剧毒,被这片肥沃的土地强行消化,变成了最基础的养分。
虚空之上。
死寂的黑暗中,枯无相那团灰气剧烈翻腾。
他慌了。
那根连接在丘无田头顶的无形灰线,绷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自己种在中土的这颗“毒瘤”,正在被一股不可理喻的农耕法则强行重塑。如果不赶紧把核心本源抽回来,连他这个老板都会被牵连。
“断!”
枯无相干枯的手指猛地一扯。
啪。
法则之线断裂。
姜糯这一脚的物理压力太大,如同铡刀一般,直接把法则链条切成了两截。
枯无相只来得及拽走一点点残渣。
一道极细的灰光顺着断裂的线,像只受惊的跳蚤,仓皇逃向天际,钻入虚空深处。
枯无相闷哼一声,灰气中滴落几滴黑血。
赔本了。
本钱没捞回来,连带着中土的代理人也折了进去。
泥坑边。
姜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溜进云层的灰光。
她没去追。
跑了只飞蛾而已。只要地还在这里,虫子迟早还得飞回来找死。
她收回了右脚。
地上,丘无田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
他大半个身子全被夯实进了地底。只剩下一截肩膀和半个后脑勺露在外面。
周围的息壤开始快速收缩、硬化。
原本松软的泥土,此刻变成了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的枷锁,将他牢牢固定在这片金黄的稻田边缘。
他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