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远处。
逍遥宗主峰的废墟边缘。
空气死寂。
上百名躲过一劫的逍遥宗长老和精锐弟子,死死盯着泥地里的那一幕。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许观澜靠在一块碎石上。他胸口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运功疗伤。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道法旨就能抹平整个南荒的圣地巡使。
此刻正被一个农女用锄头柄压着脖子,在泥水里像癞皮狗一样挣扎。
许观澜突然笑了。
扯动了伤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戒律堂长老。
这位不久前还声色俱厉,要求把姜糯绑了交出去平息天怒的长老。
现在正跪在地上。
不是参拜。是腿软。
戒律堂长老双手撑着地面,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他引以为傲的飞剑掉在半步外的水洼里,他连伸手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信仰崩塌了。
他们这群修真者,修了一辈子道,敬了一辈子天。
天意不可违。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圣地就是天意。
可现在,天意被人当成垃圾一样吐出来。被人当成欠债的老赖索赔。被人用飞踹踢碎了下巴。被人用除草的姿势死死钉在泥里。
什么狗屁天意。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天意甚至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许观澜用剑鞘撑着身体,勉强站直了。
他懂了。
彻底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