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斩草除根。要的是用一个宗门的覆灭,来洗刷少主重伤、战舰被毁的耻辱。
主将缓缓举起了右臂。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十万大军同时调整了阵型。长枪平举,飞剑悬空。上百艘战船的副炮开始发出低沉的充能声。
只要他的手挥下。
屠宗指令就会生效。这片山头将在半炷香内被犁成一片焦土。
他很享受这种握着几万人主宰权的瞬间。
他故意把手停在半空,让那种死亡倒计时的压迫感再发酵一会儿。
而在山的另一侧。
杂役峰。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主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死寂。
这里只有一种声音。
“叮铃当啷——”
那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院子里。姜糯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破布。布上沾着点血迹,是姬临渊逃跑时被扯下来的法袍边角料。
她随手把布头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这料子不行,吸水性太差,当抹布都嫌滑。”
姜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青空流银废料。
那是被顾榫活生生拆下来的战舰龙骨。
顾榫此刻正咬着一根炭笔,手里拉着一根皮尺,在这堆顶级建材上爬上爬下。他一边量尺寸,一边在小本子上快速记录。
“二尺三寸……承重够了。这块切开,能做四根房梁。材质偏冷,得垫一层火绒木防潮。”顾榫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搭房子的构思里。
旁边,钱不空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金属板上。
他腿上放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算盘。
算盘珠子被打得噼里啪啦响,快得几乎只剩下一片残影。
“三百斤流银,市价十二万上品灵石,溢价算十五万。金甲废料七十块,当废铁卖也能凑个两千。”钱不空一边算,一边把写满字的账单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