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迈着大步走过来，低头在泥水里嗅了嗅，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姜糯背着空了一半的竹筐跟在后面。她走到钱不空旁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裴九算。
“师兄，他好像快饿死了。”姜糯伸出手指，戳了戳裴九算的肩膀，“我看他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裴九算怒视着姜糯。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把眼前这个农妇千刀万剐了。
姜糯完全不在意他的眼神。她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冷掉的烤红薯。
红薯皮有些发黑，上面还沾着一点草木灰。
姜糯把红薯直接塞进裴九算的手里。
“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还钱。”姜糯语气认真，完全是在叮嘱家里下地干活的长工。
裴九算看着手里的红薯，觉得这是修真界最大的羞辱。他堂堂九州商盟会长，吃惯了凤肝龙髓，现在竟然要吃一个农妇施舍的凉红薯。
他抓起红薯，用力往旁边一扔。
“我不吃你们的脏东西！”裴九算咬着牙嘶吼，“别以为赢了就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
红薯滚落到泥巴里。大黄立刻凑过去闻了闻，张开血盆大口，连泥带皮直接吞了下去，还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姜糯皱起眉头。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这次她没递给裴九算，而是直接掰成两半。
红薯掰开瞬间，切面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金黄色的果肉里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生命本源，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姜糯一把捏住裴九算的下巴，把其中一半红薯硬塞进他的嘴巴里。动作快准狠，裴九算根本躲不开。
“不吃东西怎么干活。我们村口的王大爷借了我家半袋米，都在我家劈了一个月柴。你欠了五百多亿，这得在我家干多少年才能还清。”姜糯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一半红薯塞进自己嘴里。
红薯入口即化。庞大的生命本源直接顺着裴九算的喉咙灌入腹中。
裴九算原本以为那是羞辱人的毒药，刚想催动灵力吐出来。那股暖流直接冲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断裂的双腿骨头开始发痒。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连干涸的丹田都重新充盈起来。
裴九算惊恐地看着姜糯。这种级别的起死回生圣物，在拍卖行里能引发血案。她就这样当粗粮塞给他吃了。
“治好他干嘛。”钱不空把算盘挂回腰间，拍了拍手，“他这副身板，去挑大粪我都嫌慢。别人一担挑满，他半担就得趴下。”
“挑粪的活有别人干了。”姜糯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咱们后山还有几百头刚收编的灵兽要登记造册。每天进账那么多萝卜白菜和破铜烂铁，没人专职算账不行。我看他数钱数得挺快，脑子还行。”
裴九算听明白了。这帮人不仅不要他的命，还要抓他去当苦力。
去那个长满变异植物的杂役峰算账。去和那些挑大粪的泥腿子待在一起。
这比在菜市口砍了他还难受。
裴九算眼底闪过极致的疯狂。他宁愿自爆元婴，落个魂飞魄散，也绝不去当这种低贱的长工。
他猛地提气。刚恢复的灵力疯狂涌入丹田，他准备逆转经脉，当场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