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个有主见的。”她说。
“岂止是有主见。”丁明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能在北大荒那地方立足,跟同仁堂搭上线,做这么大买卖,这可不是一般知青能做到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那地方我去过,冬天零下四十度,夏天全是蚊子小咬。一般人去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他倒好,不光活着,还能挣钱。这本事,不服不行。”
李淑芬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咱秋红跟他……”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丁明远沉吟片刻。
灯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秋红也到年纪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林墨虽然家世普通,但有能力,有魄力。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经济条件好。秋红要是跟了他,起码不用为生活发愁。”
李淑芬点点头。
她手里那件粉红色的毛衣,织得更慢了。
“那咱……”她试探着问,“还提张副部长家的事儿吗?”
丁明远摆摆手。
“不提了。”他说,“张副部长家再好,那也是人家的。林墨不一样,他是自己挣出来的。这样的人,靠得住。”
他重新拿起杂志,状似随意地说:
“你下次给秋红写信,别提钱的事。就说说咱们支持年轻人自由恋爱,让她好好跟林墨相处。”
“我懂。”李淑芬会意地点头,“咱们是知识分子家庭,不能显得太势利。”
灯影下,夫妇俩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