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严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蹲下来,看着白子画。“师弟,你放下剑,就再也拿不起来了。”
白子画点头。“我知道。”
摩严看着他,看了很久,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师弟,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白子画跪在山顶,抱着花千骨,没有动。花千骨靠在他怀里,也没有动。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着云海翻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师父。”
“嗯。”
“我们以后去哪?”
白子画想了想。“去一个没有长留,没有仙界,没有天道的地方。”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有这样的地方吗?”
白子画看着她。“有。有你的地方。”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那我们走吧。”
白子画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腿麻了,站不稳,他扶着她。他的腿也麻了,但他没有说。两个人,一瘸一拐,走下长留山。身后,长留山的钟声还在响,一棒一棒,很慢,很沉。他们没有回头。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叫缘界的地方。那里有金色的树,清澈的溪,温柔的风。白子画在缘树下搭了一间木屋,不大,刚好够两个人住。花千骨在木屋门口种了一棵桃树,她说“等桃树开花了,我们就成亲”。白子画说“好”。桃树种下去的那天,他在日记里写——“某年某月某日,种了桃树。等她开花,等她成亲。等一辈子,也等。”
桃树三年后开了花。粉色的,一朵一朵,挤在枝头,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花千骨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笑了。白子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笑,也笑了。他没有说“我们成亲吧”,她也没有说“我们成亲吧”。他们只是站在桃树下,看着花,牵着彼此的手。风吹过,花瓣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上。他伸出手,轻轻拂掉她头发上的花瓣。
“小骨。”
“嗯。”
“这一世,我们就这样过好不好?”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好。就这样过。你种菜,我煮饭。你浇水,我拔草。你看书,我画画。你看我,我看你。”
白子画笑了。“好。你看我,我看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红了,他也红了。两个人,站在桃树下,花瓣还在落,像一场粉色的雪。他们站在雪里,看着彼此,笑了。
这一世,他没有杀她。她没有死。他们活着,在缘界,在桃树下,在彼此身边。每一天都是好日子。因为他们在。他们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