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知道你会醉。”
花千骨抱着茶杯，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喝醉了的猫。她的眼睛半闭着，嘴角翘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打盹。檀梵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没有说话。药铺里很安静，只有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和窗外缘树叶子沙沙的声音。
程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药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花千骨的眼睛完全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茶杯还抱在怀里，手指微微蜷着，像抱着一个宝贝。檀梵站起来，轻轻把她手里的茶杯拿掉，放在桌上。他回屋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毯子刚盖上去，花千骨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檀梵，明年还酿。”
檀梵蹲下来，和她平视。“好。明年还酿。”
花千骨在梦里笑了。
那天傍晚，花千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药铺的椅子上，身上盖着毯子。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她坐起来，看到桌上放着一碗醒酒汤，还冒着热气。汤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醒了喝。别着凉。”
花千骨捧着那碗汤，笑了。汤是甜的，加了蜂蜜和姜丝，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她喝完汤，把碗放下，拿着毯子走进药铺里面。檀梵正在整理药材，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醒了？”
“嗯。”
“头还晕吗？”
“不晕了。”花千骨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檀梵，那坛桂花酿，埋了三年的那坛，还有吗？”
“有。还有很多。”
“那明年中秋，再喝。”
“好。”
花千骨站在药铺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像一个银盘子挂在缘树顶上。风吹过来，桂花的香味从坛子里飘出来，混着月光，洒了一地。
“檀梵，中秋快乐。”
檀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中秋快乐。”
两个人站在药铺门口，看着月亮。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