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你衣服湿了。”
“没事。”
“会感冒。”
“不会。”
花千骨没再劝。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无垢一只手接过，一只手还捂着糖宝的耳朵。他用毛巾在头上胡乱擦了几下，水滴还在滴，但他不在乎了。糖宝在他怀里睡熟了，嘴角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雷声渐渐远了，从头顶滚到了天边，从天边滚到了看不见的地方。雨也小了，从哗啦啦变成了淅沥沥，从淅沥沥变成了滴滴答答。闪电偶尔还在天边闪一下，白茫茫的，但不吓人了。
无垢慢慢松开手，把糖宝轻轻放回床上。他替她盖好被子，把被角掖好。小雪跳上枕头，在糖宝脑袋旁边盘成一团。阿九跳上床尾，把糖宝的脚裹在尾巴里。无垢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花千骨站在门口。“走了？”
“嗯。”
“回去换件干衣服。”
“嗯。”
无垢走出木屋。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缘界照得银白一片。缘树的叶子上挂着水珠，在月光下像无数颗小星星。他站在缘树下，仰头看了看天。天干净了，没有雷，没有闪电，只有月亮和星星。他低下头，从腰间抽出长刀，在刀鞘上刻了一笔。不是字，是一条线，弯弯曲曲的，像闪电，又像糖宝眼泪流下来的痕迹。刻完了，他把刀插回去，转身走回自己的木屋。
第二天清晨，糖宝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坐起来，想起昨晚的事，脸红了。她看了看枕头旁边——小雪还在睡，阿九还在睡。她轻轻下床，走到门口，推开门。
无垢已经坐在缘树下的石板上了。衣服换了干的，头发也干了，闭着眼睛，长刀横在膝盖上。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没睁眼。糖宝跑过去，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无爸爸。”
无垢睁开眼睛。
“昨晚……谢谢你。”
无垢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用谢。”
糖宝笑了。她站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无垢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糖宝跑开了，边跑边喊——“妈妈！早饭好了吗！”厨房里传来杀阡陌的声音——“好了！没糊！”糖宝的笑声在缘界回荡，像一串银铃。
无垢坐在石板上，手指摸了摸昨晚刻的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他想起糖宝说的那句话——“无爸爸，你真好。”真好。这两个字，他记了一辈子。刻在刀上，也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