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消耗神格的！”东方彧卿想抽回手，但花千骨握得很紧。
“消耗了，可以恢复。你死了，就回不来了。”
东方彧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桌上，滴在古籍上，滴在她手上。花千骨继续输送神力。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她的嘴唇开始发紫，她的手开始发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她在天道法庭上辩护时一样。
“够了。”东方彧卿的声音沙哑，“花千骨，够了。”
“不够。”花千骨说，“你前世救了我，用命救的。这一世，换我救你。你救了我一次，我还你一辈子。不够。还不完。”
东方彧卿闭上眼睛，泪流满面。他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生命力在增长，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他的身体在变暖，他的心在变暖，他的灵魂在变暖。他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不是法术的温暖，不是灵力的温暖，而是——被爱的温暖。
花千骨终于松开了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嘴唇紫得像茄子，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笑了，笑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你现在能活很久了。比我久。”
东方彧卿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因为你对我好。前世，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这一世，你为了我，翻了十万卷古籍，布了无数阵法，消耗了那么多生命力。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这不是交易，是——你值得。”
东方彧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抱住花千骨，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几百年了，他没有哭过。异朽阁阁主，不哭。但今天，他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值得他哭的人。
花千骨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哭了。再哭，眼镜又要起雾了。”
东方彧卿破涕为笑。他松开她，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镜片上有雾，他用衣角擦了擦，擦不干净——因为雾是从眼睛里出来的。
“花千骨。”他叫她。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花千骨笑了，“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我们扯平了。”
东方彧卿摇头。“扯不平。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
“那就不还了。”花千骨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一百年，一千年，永远。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