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继续往下:
“我不敢在那个镇子多待。”
“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换了方向,往南。”
“可我走到第五天的时候,在路边的饭铺里又听到了消息。”
“这次不是别人的消息。”
“是我自己的。”
“我的妻子,姓陈,叫陈芸,我们成亲四年了,有一个儿子,刚满两岁。”
“我出逃那一夜,没有来得及回家。”
“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信纸上的字迹从这里开始彻底崩了。
不是潦草,是疯狂,笔划刺穿了纸面,背面的字透了过来,叠在一起,乱七八糟。
沈知微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陈芸死了。”
“我儿子也死了。”
“官府说是入室盗匪,说陈芸被一刀割了喉,我儿子被摔在了墙上。”
“盗匪。”
“呵!”
“萧承杀了我全家。”
后面有一大段空白,什么都没写,空白持续了将近半页纸。
然后字迹重新出现,比之前小了很多,笔划细弱,几乎是在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出来的。
“我在荒郊野地里坐了三天,怀里抱着长公主的孩子。”
“孩子饿得一直哭,我没有奶,也没有米糊了。”
“我想过死,想把孩子放在路边,让过路的人捡走,然后我去找陈芸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