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靠在墙边的萧砚辞浑身一震。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原本半阖的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开,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可怕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愤怒和悲伤都更深的东西。
那种被压了十几年、封了十几年、以为永远不会再翻出来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
”世子爷?”
成乐扶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萧砚辞没有回答。
“呵!”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声音,轻到只有成乐能听见。
是笑,一声极其压抑的、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惨笑。
那声笑让成乐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跟了萧砚辞十几年,从来没听过他发出这种声音。
萧砚辞的手指死抠着身后的墙壁,他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抽空了。
“一百零八口人,全部烧死了”,这句话在他颅腔里反复碾压,像是一把钝刀在割。
三岁那年,半夜,府里到处都是火。
红的,滚烫的,呼啸着吞噬一切的火。
他被娘亲从床上拽起来,塞进了后院那口枯井的暗道里。
”研儿,别出声。”
娘亲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泪往下掉:”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不要出来,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娘亲。
暗道的石壁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他还是听到了。
惨叫声,哭喊声,木梁倒塌的轰响声,还有火焰吞噬血肉时发出的“噼啪”声。
他缩在暗道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腿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