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站在那块简易黑板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粉笔继续热情道：“乡亲们，今天上午咱们上山采了药，正好趁热打铁，把今天采到的几种药再讲一遍。”
说着，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黄芪，补气固表。什么样的人需要补气？容易感冒的、动不动就出虚汗的、总觉得累的。黄芪泡水喝，或者炖汤时放几片，都有用。”
“白及，止血生肌。磕破了皮，或者被什么划伤了，把白及的根茎嚼碎了敷上去，止血比什么都快。胃不好的也能用，磨粉冲水喝，对胃溃疡有效。”
“柴胡，疏肝解郁。总觉得胸口闷、心里堵、容易发火的人，用柴胡配几味药煮水喝，能顺气。”
他一样一样地讲，讲完了药，又开始讲一些常见病的处理方法。
夜风吹过院子，把粉笔灰吹散在灯光里。
讲完了课，王大壮站在黑板旁边，看着灯下那一张张认真记笔记的脸。
“算下来，我们还有五六天就要走了。”王大壮看着一张张朴素的脸，嘴角带着笑意道。
可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放下手里的笔，有人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跟孙菲菲，有人低下头没有出声。
张秀英站在人群边上，表情也是变得忧伤起来，带着不舍。
“这段时间，我教了大家很多东西。什么药材长在什么地方、什么病怎么处理、什么药配伍在一起效果最好——这些知识我走后你们也要记住。”
“以后有了问题就翻翻笔记，先自己想想办法。”
王大壮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也是从村里出来的，知道村里人看病有多不容易。我不在了，张姐还在，大家还在。到时候，你们都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好医生。”
坐在人群后面的一个老大娘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却哭着来到孙菲菲身边，拉着她的白大褂哽咽道：“仙女姐姐，你跟大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走呀？”
孙菲菲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脑袋安慰道：“姐姐和哥哥过几天就要走了，但是姐姐教你的那些东西你记住了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眼泪还是掉下来了道：“记住了……可是我不想让你们走。”
王大壮走过来蹲在小女孩面前，轻声说道：“丫丫乖，我们走了之后，还会有别的医生来。到时候你长大了，也可以学医，帮助其他人，好不好？”
小女孩看着王大壮，眼角还挂着泪珠，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的课比往常散得更晚。
有人留下来帮王大壮收拾黑板和粉笔，有人站在院子里跟孙菲菲说话，问了同一个问题——
“孙医生，难道你们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
王大壮和孙菲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还没到走的时候，眼下先把大家的身体都调理好再说。
可众人都知道，王大壮两人不属于村子，所以还是会走，也没有再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