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
这些年她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自己的辛酸苦辣都是往下咽。
“大壮，其实这些年除了我，李姐、赵大哥她们也没少操心。每天不是处理这家孩子生病的事，就是处理那家老人没人照顾的事，有时候还要调解邻里矛盾，一忙就是一整天。”
忽的，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灶膛里跳动着的火焰上，开始跟王大壮吐露心声道：“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白天没处理完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了也睡不安稳，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村里那些事。”
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种笃定道：“但我没有怨言，毕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村长，这个责任我不扛，谁扛？”
王大壮把火调小了一些，转过身看着她。
张秀英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像是早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很多遍了，不由得对她有些敬佩和心疼。
“张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王大壮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些许温柔道：“至少这半个月里，别什么都自己扛着。我别的不行，好在身强力壮，或许能帮上忙。”
张秀英看着王大壮，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温暖明亮。
她张了张嘴，眼眶微红起来，哽咽了一下道：“好，张姐知道了。”
不多时，药熬好了。
王大壮把药汤倒进碗里，端着走回来放在张秀英面前，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微苦的草药味，里面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是王大壮特意加进去的那味玫瑰花干的味道，来调解一下味蕾。
张秀英也是毫不犹豫地端起碗喝了一口，发现没有太苦，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她又喝了两口，直到碗底见了光才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大壮，我平时还需要注意什么？”
王大壮在她旁边的凳子上重新坐下来，想了想道：“张姐，你这个病跟肝气郁结有关，所以平时饮食上要注意几点。”
“就是少吃辛辣刺激的，辣椒、花椒、生姜这些容易助火生热，加重病情。也要少吃油腻的，肥肉、油炸食品不容易消化，容易生痰湿，肝气郁结加上痰湿，就更难化开了。还有发物也要少吃，羊肉、海鲜这些容易诱发炎症。”
张秀英认真地听着，默默在心里记下来道：“那我应该能吃啥？”
“多吃清淡的，蔬菜水果、豆制品、山药这些健脾祛湿的食物。回头我给你写个单子，你照着吃就行，不用太刻意，只要别太重口，多吃五谷杂粮，对身体好。”
张秀英点头应了，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道：“那治疗呢？你刚才说要针灸和吃药。”
“对，我打算用古法给你治，除了吃药和针灸，还要配合药浴。”王大壮此刻已经有了治疗思路，所以不假思索道。
“药浴？”张秀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用熬好的药汤泡澡，让药力通过皮肤渗透进去。这是一种外治法，跟内服配合起来，内外夹击，效果最好。”
王大壮也是不厌其烦地为张秀英解释，完全把她当成一个病人看待。
张秀英像是想通似得道：“行，大壮，你是医生，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张姐配合你。”
王大壮却淡淡一笑道：“张姐，药浴那边的药我明天上山去找。还缺一味主药，叫穿山龙。这味药比较难找，明天我去山里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