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放下粥碗，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一边回答道：“奶奶，这主要还是菲菲自己的心态有了转变。她之前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是因为不想出来，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出来。抑郁不是她选择的，是病让她变成了那样。我做的只是给她一个出来的理由和契机。她愿意动，愿意吃东西，是因为她身体里的多巴胺系统被重新激活了。”
顿了顿，王大壮继续道：“运动能够促进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这是身体自带的快乐开关，比任何抗抑郁药都安全、都有效、都持久。早晨的阳光能够调节褪黑素的分泌，改善睡眠节律。接触到新鲜的空气、绿色的植物、自然的光线，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对抑郁症患者来说，是最好的良药。”
孙大夫放下粥碗，看着王大壮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认可。
他行医四十多年，给不少各种患者看过病，也看过不少关于抑郁症的医学文献，可他从来没有像王大壮这样，把这些理论用一种既专业又通俗的方式讲出来，而且还能让病人按照他的节奏去执行。
这不是医术，这是智慧。
孙奶奶倒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知道她的孙女今天下楼了，运动了，吃东西了，这比什么理论都重要。
“大壮，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她又往王大壮碗里夹了一块牛肉，眼角笑出了泪花。
王大壮吃完了早餐，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孙奶奶要收拾碗筷，被他拦住了，“奶奶，我来吧，你跟孙大夫都忙了一早上，先休息一会儿。”
说着便把碗碟摞好端进厨房，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又拿了抹布把餐桌擦干净。
动作麻利而自然，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孙奶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孙大夫低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真好。”
孙大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大壮擦完桌子，洗了手，上了楼。
孙奶奶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她走回餐桌旁坐下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孙大夫喝着最后一点小米粥，一边笑道：“老婆子，你可能不知道刚才我在后院看到了啥。”
孙奶奶正在叠抹布，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看到啥了？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