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罢了,两岸便传来一阵叫好声。
紧跟着,便是宣州倚翠阁的孙大家,一身鹅黄长裙,唱的是一首《如梦令》,写的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缠绵,也勉强算不俗。
接着又是江南东路各州府青楼的几位花魁娘子登台,或歌或舞,各有千秋。
又是几轮之后,彩台上忽然鼓声大作。
八盏红纱灯笼同时亮起,春风阁的画舫缓缓驶近彩台。
白素秋从画舫里走出来,一身石榴红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头戴金步摇,耳坠明月珰,明艳夺目,不可方物。
她抱着一把琵琶,身后跟着一群乐工舞伎,款步登台,向着四周盈盈一拜。
岸上轰然叫好。
“白大家!”
“白大家出来了!”
“果然不愧是今年花魁热门,这容貌这气度,满秦淮河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白素秋在琴案前坐下,素手轻抬,按在琵琶上。
那架琵琶是董家花了三百两银子从苏州买来的,传承有序,满身螺钿,当真奢华。
她指尖轻拨,琵琶声便如大珠小珠,倾落玉盘。
这曲子是宫里出来的老乐工亲手谱的,起承转合皆是大家气度。
身后乐工更是伴随奏乐,舞伎翩翩起舞。
琴声一起,满河皆静。
郑怀德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周士衡眉梢一挑,旋即便闭上眼睛,摇头晃脑起来。
李万全放下茶盏,也是满脸赞许。
琴曲过半,白素秋轻启朱唇,唱出了陆翰林所做的那首词:银河耿耿,鹊桥初架,天上人间同庆……”
词写得确实不俗,用典工稳,音律和谐,既有七夕典故,又有儿女情长。
陆翰林几十年的词章功夫,可说是全放在了这百余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