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廪实而知礼节,出自《管子·牧民》。
这句话在后世的解读,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前世读了那么多经济学著作,看了那么多政策分析,眼下这道题,正好能把那些知识用上。
但策论不是论文。
不能堆砌术语,不能空谈理论。
要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把这个时代的弊政剖析清楚,再给出能落地的法子。
紧跟着,他又在心里,把这一题的逻辑思维理了一遍。
管子说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核心是先富民,后教民。
那么策论就该分三步——先论为何仓廪不实,再说如何让仓廪实,最后落到仓廪实之后如何教民知礼。
理清逻辑后,苏哲先闭目打了个腹稿,旋即便开始落笔。
他先从管子原意切入,论仓廪与礼节的因果。
旋即笔锋一转,直指当下,大周立国百余年,土地兼并日烈,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农家辛苦一年,交完赋税地租,剩下的不够半年嚼用。
仓廪不均如斯,礼义何从谈起?
紧跟着,苏哲便又把前世里见过的那些弊政分析一条条写了进去。
写到如何富民时,他提出了四条对策——
减赋,先从减免夏税秋粮的附加杂派入手。
限田,抑制豪强兼并,给无地农户一条活路。
兴水利,修渠筑堰,让薄田变良田。
通货殖,疏通商路,让货物流转起来。
四条对策条条都落在实处,给出解决之法。
减赋怎么减,从哪里开刀;限田怎么限,如何绕过豪强的阻力;修水利的钱从哪里来,如何杜绝贪墨;通货殖的关卡如何梳理,哪些税该免,哪些路该修。
然后便又重新回到了礼义上来。
仓廪实了,并非自动就知礼节了。
富民之后还要教民,兴社学,设义塾,让农家子弟也有机会读书识字。
最后在来句高调的话收束全篇——
仓廪实,则.民安其居而乐其业,乐其业则知礼节,知礼节则刑罚省,刑罚省则天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