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不是想吃冰。
是想见他。
那天他拒绝见面,说“有事,改日”。
这位心高气傲的柳大家,怕是觉得被拂了面子,心里憋着气,又拉不下脸明说,才用了这么个迂回的法子。
至于秦妈妈那句“没良心”,多半是骂给楼上柳如是听的,是在替柳如是抱不平。
只是,柳如是这样做,算起来,已是又三次了。
一次是好奇,两次是兴致,三次那就是执念了。
说实话,他对柳如是没什么偏见。
暗门子也好,清倌人也罢,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他犯不着瞧不起谁。
但眼下这局面,他确实不好去霓裳楼。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顾文渊刚替他撑了腰,再加上他这个赘婿身份,若是被人看见去了霓裳楼喝酒听曲,传扬出去,顾文渊那张老脸往哪里搁?
说不得还要以为是仗着他的势,去行那偏门。
只是,柳如是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她只知道她主动要见一个人,这个人却三番五次地避而不见。
在她看来,这不是避嫌,是嫌弃。
“这误会,有点大了。”苏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眼下也没办法,只能等助学工坊的事彻底定下来,再找个机会去霓裳楼当面解释。
以秦妈妈的精明,以及柳如是只要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他把话说开了,自然无碍。
想到这里,苏哲重新提起笔,一边写字一边道:“石头,明天去送冰的时候,你跟秦妈妈说一声,就说我苏哲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等工坊的事情忙完,一定亲自登门赔罪。还有,让她替我向柳大家道个歉,就说苏某身不由己,绝非有意怠慢。”
石头应了一声,把这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生怕忘了。
苏哲不再说话,继续埋头练字。
一张,两张,三张……
石阶上堆满字的纸越来越多,堆成了一摞。
苏哲的手腕开始发酸,手指也被笔杆硌得生疼。
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