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袋搁在旁边的储物柜上,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下摆慢慢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每一次情绪翻涌的时候就会重复。
可这一次,他的手居然没抖。
“裴青述,你那时候明明在国内,却跟所有人说你在哈佛参观学校。”
京念声??音越来??越冷,那??股压迫人的劲也越来??越重。
“你做了什么?你找了那个工人的家属,替方颐牵线,把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变成了替死鬼。”
“然后你回到协和,穿上白大褂,每天从ICU里把人救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裴青述忽然笑了,唇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低低的,带着被压了太久终于破壳而出的癫狂。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抬起头来,镜片后的凤眼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克制。
而是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偏执与炙热。
“是我做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京念的距离骤然缩短,嗓音压低到近乎呢喃。
“你是京家的大小姐,我是裴家的独子,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可你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那个纨绔。他有什么好?”
“他爸是个人渣,他妈是个疯子,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可你偏偏选了他。”
裴青述扯了扯嘴角,笑意病态而扭曲:“所以方颐来找我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
“她说只要帮她做一件事,楼逍就再也翻不了身。我想,楼逍倒了,你是不是就能正眼看我了。”
“可他没有倒,他反而爬得更高了。你也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男人面庞冷峻严肃,几乎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