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等了一会儿。
人堆里有人小声说话,声音嗡嗡的,很快又安静了。
“我们跟你们走。”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我们不愿意自己走。”
“去哪都行,活着就行。”
马大胆看了一眼江醒,江醒没表情,他又看了一眼沈德厚,沈德厚点了点头。
陈秀才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犹豫了很久,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
原本他分到中南,家里在中南还有几亩薄田,族里也有人在那边的,但那些族人还活着吗?他不知道,田还在吗?他也不知道,陈芷兰站在他身后,帷帽垂着,看不见脸。
“爹?”她的声音很轻。
陈秀才回过头,看了女儿一眼,转身走到马大胆面前,拱了拱手:“马队长,在下……愿随队伍下西南。”
马大胆看了他一眼:“你是读书人,想好了?”
陈秀才点了点头。
队伍在官渡口停下来休整,去西南的人不用过江,直接沿着官道继续走就是,但走了大半天,人和牲口都累了,马大胆让大家歇一个时辰再上路。
张氏趁这个空隙,把那条旧棉裤拆完了。
棉花掏出来,铺在一块布上,缝成厚厚的一层。
她用江醒换下来的那件血衣洗干净的一块布做面子,针脚缝得又密又齐,做出一双袜子。
袜子底子厚实,能穿在鞋里面保暖,她做完了没给江醒,塞进自己袖子里,等江醒过来再给她。
江醒没有在官渡口等着,她沿着官道往前走了半里,上了旁边的山坡。
山坡不高,但站在顶上能看见很远,下面的队伍在歇脚,牛车、板车、人,小得像蚂蚁。
前面是往西南去的路,两边是山,山上没有树,光秃秃的,石头和雪混在一起,灰白一片。
冰天雪地,野菜难寻,再过一阵子,怕是雨雪混杂,天气会更冷。
她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看,山连着山,一重又一重,她本来是想来看看有没有山洞,结果什么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