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落脚,都沉稳得近乎僵硬。
脚下坚硬温润的千年玉阶,承受不住他躯体裹挟的重压与逆道之力,瞬间炸开细密蛛网裂痕。
裂痕蜿蜒蔓延,转瞬布满整级台阶,却又在下一秒被流淌的金色罡气瞬间修复、抹平、归位。
昆仑天道,不容亵渎。
你踏碎几分,它便重塑几分。
你逆行一步,它便镇压一寸。
无尽罡气顺着林墨的四肢百骸疯狂钻涌入体,针对性撕扯他血脉深处潜藏的原点异能。
这种疼痛,远比肉身创伤更刺骨、更磨人。
像是有无数细微无形的刀丝,钻进经脉、割裂细胞、绞碎本源。
他体表的暗金纹理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一次次被罡气冲刷黯淡,又一次次被原点力量强行点亮、撑起屏障。
巨石依旧是他唯一的媒介。
所有反噬、所有镇杀、所有天道怒意,尽数被他导入青石,引渡地底。
他背着顽石,背着残兵,背着山下百人尸骸铺就的生路,一步一级,缓慢而坚定地向着神山绝顶逆行。
沉默,孤绝,无人可挡。
巨石侧后方,一道单薄的身影紧紧跟随。
夜澜将那只灰色行囊牢牢背在身后。
她不再将行囊抱于怀中,不再用身体死死护住。
她听懂了林墨无声的默许,也扛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执念与责任。
行囊贴在她单薄的脊背,不厚重,却比千斤巨石更压心。
那是苏晚晴留给这冰冷世间最后的信物,是所有人在别离后仍能触碰的温柔念想,是这片血色绝境里,唯一残存的人间温度。
她双手轻握那半截断剑,垂于身侧。
指尖依旧泛白,掌心未愈的黑色血痕在极寒中微微僵硬。
混沌侵蚀从未停止,精神本源的破损无时无刻不在撕扯她的意识,身体的透支与低温的冻伤层层叠加,让她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她走得很慢,很轻,脚步虚浮,随时可能栽倒在光滑的玉阶之上。
但她一步未停。
一步未落。
不再蜷缩,不再依附,不再做被人背负的累赘。
林墨扛众生之重,踏逆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