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青岚郡城外的官道上,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昨夜的大火燃烧了一整夜后,留下的余烬气息。风一吹,灰烬像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在枯草和泥泞上。
林墨走在官道中央。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
每走一步,左肩断臂处的伤口都会渗出黑红色的血水,滴落在尘土里。他的右腿骨折尚未愈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是个蹒跚的老人。
但他没有停。
他背上的苏晚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早就醒了。
从昨夜被林墨从废墟里背出来,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说过。
她只是死死地抓着林墨的衣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还在微微颤抖。
林墨听不见她的颤抖。
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官道上早起行商的马车声,听不见远处城门口守卫的呵斥声。
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只有那股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淹没着他。
他背上的苏晚晴,很轻。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羽毛。
但林墨觉得,他背着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山。
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山。
不知走了多久。
林墨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官道旁的一条岔路。
那条路,通向一片荒芜的山林。
那里没有官兵,没有追兵,只有无尽的荒凉。
他缓缓地蹲下身,把苏晚晴放了下来。
动作很轻,也很稳。
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