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959年)二月初十二,夜。开封,东配殿。
潘美坐在东配殿侧面那张椅子上,已经坐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柴宗训没有急着进入正题。他在潘美坐下之后,没有立刻提起南方驻军的防务,没有提起赵光义,没有提起那两封被截获的信。他只是以他在东配殿中批阅文书时的惯常节奏,拿起案上另一份尚未批完的文书,继续批阅,仿佛潘美只是来例行汇报公务的。
那道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整个东配殿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潘美安静地坐着。他没有催促,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但他的坐姿——端正到几乎僵硬——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程度。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几近完美,双手放在膝盖上,五指合拢,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但他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