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959年)正月二十四,开封,枢密院议事厅。
天彻底放晴了。阳光从高处倾泻而下,照在议事厅那张以整块榆木制成的长案上,木案表面那些随岁月积累的细小裂纹和旧墨渍,被照得纹理分明。
今日的议事厅中,只有四个人。
范质坐在长案左侧上首,面前摊着一卷他清晨刚从户部调来的河北诸州秋粮转运账册摘要。魏仁浦坐在右侧上首,目光平稳地落在长案中央那幅刚刚铺开的河北边防兵力部署图上。王溥没有到场——他在太常寺值房中,正在为册封大典的典章文本做最终的赞礼仪程确认工作。
而柴宗训——他坐在长案北端那张既不属于上首也不属于下首、但恰好可以同时看到范质和魏仁浦面前全部卷宗的位置上。他没有以任何形式去触碰那幅图,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