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口气,比你爸当年还大。”
元宝没有接话。
他拿起电话,让助理把隔壁那栋楼的招商方案改了,顶层留出来,不对外招租,做成一个展示中心,专门放素染坊的高端定制线。
助理在电话那头确认了两遍,元宝说。
“照做。”
那栋楼建成之后,整座城市的商业格局都被他重新洗了一遍,连市长都在内部会议上提了一句。
“安景然这几年的动作,把西边的经济盘活了。”
他的身家在五年之内翻了十倍不止。
财经杂志给他做过一期专访,标题叫“京都最年轻的百亿富豪”。
安景然把那本杂志放在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他自己从没有翻开过。
有人问起他的资产规模。
安景然只有三个字。
“没算过。”
他确实没有细算过,金矿的分红、地产项目的利润、商业综合体的租金、海外投资的回报,每一笔都在账上,但他从来不看总数。
他只需要知道那些数字还在增长,这就够了。
他窗外的城市每一年都在变,新楼拔起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那些被重新描过的天际线一刻不停地在替他把尚未落定的边界推向更远的地方。
安景然的办公室换到了自己盖的那栋楼的顶层,落地窗能看到大半个京都。
他有时候开会开到深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还在亮着灯的街道,心里没有波澜,只是觉得那道他一直在走的线,比他预想的要长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那份还没签完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帽扣上,合上文件夹,放在待办文件的最上面,顺手把台灯调暗了一格。
窗外的夜色还有光,他没有拉窗帘,只是让那片光继续照着他还没有合上的桌面,照着他还没签完的下一份合同。
安景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说过的话。
还差得远。
现在,他依然觉得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