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钱顶什么用?粮票呢!”
“这年头有钱没票,你去哪儿买粮?供销社能认你的钱吗?”
“晓娥嫁过过来,她的口粮户口关系你怎么落?”
“我如果常住在这里,也不能天天吃你那点定量吧?”
这一问,算是问到了实处。
现在可是统购统销的紧日子,光有票子,没有本本和粮票,兜里就是揣着一万块,也从粮站换不出半斤棒子面来。
林明远早就考虑过这事。
“这个您放宽心。晓娥出嫁,户口和粮食关系按规矩转到我名下,该是多少定量就是多少。”
“至于您,户口和粮本暂时留在原地,该怎么领还怎么领。”
“您偶尔过来住几天,带点自己吃的口粮,谁也说不出闲话。”
“等以后真到了需要长住那一步,咱们再慢慢想门路去街道办调换。”
一直没插话的娄振华微微点了点头。
这安排稳当,也不惹人注意。
但是谭雅丽仍在算账。
“就算吃饭的口粮有着落,可这日子也不能光顾着一张嘴啊。”
“冬天取暖,四季换衣,头疼脑热去医院,哪样不花钱?”
“你现在拍着胸脯说养得起,等真到了捉襟见肘的那天,到时候可别嫌我们娘俩拖累你。”
林明远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
说到底,这位高高在上的娄太太并不是非要拿钱来压他一头。
她是怕娄振华离开以后,女儿吃了苦,自己也要沦为女婿屋檐下白吃白喝的老闲人。
到那个时候,娘俩手里再没钱,说话都要矮半截。
“娄太太,您担心这些,人之常情。”
“可您别忘了,我除了是厂里的技术员,每个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归在后勤采购处。”
“我在外面跑,接触的门路比普通工人多。”
“只要来路说得过去,我总能弄点计划外的硬菜,把家里的油水给补足了。”
“我不敢说让你们继续过娄家的那种日子。”
“但要说关起门来,过得比这大杂院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滋润、宽裕,这份底气,我林明远还是有的!”